“五大仙”的名号响遍了大江南北,长城内外,说法很多啦,我在这就用北京一般的称呼,即:大仙爷(狐)、黄大爷(黄鼠狼、黄鼬)、白五爷(刺猬)、柳七爷(长虫、蛇)、灰八爷(耗子、老鼠),合称叫“狐黄白柳灰”。

关于五位爷的起源、流变,今就不提啦,太复杂。有人问啦,二爷三爷四爷六爷都跑哪去了?甭问,问不出来,我觉着是编的时候就没编齐全。以后有功夫了咱慢慢掰扯,乱极了。

这几位爷城里城外都供,宫里是更不能例外。

前清的时候,宫里把这几位称作“殿神”,《我的前半生》里提过。据我所知,在御花园堆秀山上就供有“殿神”,好像是“末代太监”孙耀庭提过…

后来冯逆把皇上撵跑啦,宫里也改了博物院…可五大仙的地位倒是没怎么变过,陪着一拨拨、一代代的故宫人从小变老…这老仙能把新仙带,那个带出来的新仙又成了老仙…雾…

先说大仙爷,最神乎其神…《清宫述闻》载御花园中的延辉阁,“相传阁供狐仙”。《青琱杂记》载:“顺治间宫中出一元狐,纯黑色,额点白,遍体光泽,前趾螺纹如柔荑。”元狐就是玄狐啊,黑狐狸,避康熙爷的讳改了元字。很巧的是,据我耳食,宫中最后一次见狐也是一只玄狐。时在60年代初,几个故宫职工的子弟在东花园捉迷藏,其地荒草甚高,忽见一黑色狐尾在乱草之中,“跟大笤帚似的”。诸童急追,间以砖石砍之,然仅能见尾,不能见足。追至北墙下,倏忽不见…其中一童,官称“五爷”,为余述之,今亦退休数年矣…

黄大爷的故事就多啦,说一个吧。某年月日,某大爷查某殿闸箱。甫开箱,未料中有黄大爷一位。黄大爷大概也吓了一跳,来不及躲,就站起来了,看着我们这位大爷。我们这位大爷更吓一跳,大呼一声,夺门而逃。外面同事又吓一跳,以为出什么事了,赶紧问,告诉是碰上黄大爷了。大家再一块进去看,踪迹全无!转天早起,那位大爷上隆福寺早市卖了肉啊什么的,早早进去给供上了。晚上下班再看,嘿,全搬走了…

我上一次见黄大爷还是在东长房后身,嗬!让猫追的这个惨呐!我就把猫给撵走了…想想那猫也土了好几年了…

白五爷的事迹也不少。好些人都问我宫里有什么灵异事件没有,下面这条算是我听到的最灵异的了…某年月日,某师傅查某殿。夜里打着手电进去,一开门,供桌底下有位白爷,那个头比供桌小不了多少,灯一打,直发白…这位的反应跟上边那位差不多吧…不过我想这也不新鲜,那么大的耗子我小时候都见过…我们一哥们在宫里某厕所解大手,从下水道钻出一水耗子来,没给吓个好歹的…好吧扯远了,还是说白五爷…

当年朱家溍先生也讲过,宫里的规矩就是开锁进门得喊,出门上锁也得喊,为什么呢?就是为给这几位爷打声招呼…喊什么,就不一样了,我是进门喊“来了啊”,出门喊“走喽”…

其实拍纪录片的那天管爷还是有点不自然…拍摄那天我在非开放区的西腰子门里吃中午饭,外边高声断喝:“哈漏!!!(hello)”边上那哥们说这又是哪个游客吧,我说你快开门,这是管爷到了…这才是他老人家的真实状态…

吴空先生(夏山楼主韩慎先的哲嗣)讲,50年代夜巡至景运门外,那是一片茶座(现在也是),忽有一藤椅子自己在那蹦…巡逻这二位吓坏啦,赶紧报值班室,众人一起打灯一看,椅子底下有位白爷,在那拱呢…

柳七爷的故事最少,见的人也少…只是据说某殿某殿房上有大蟒云云,我一次也没有见过。

灰八爷的地位最低,前边好几位都拿他当点心,看起来不像把兄弟…而且现在防治鼠害都用药了,喵喵什么的也难免有点儿背的…

最后勺一句老鸹吧,满洲神鸟,据说有的地方五仙里也有他,黑爷…这不好,我们有个同事就叫黑爷…

晚上没人的时候,乌鸦们就会成群结队地回宫,有的人管这叫“老鸹摆阵”…有的时候我们也拿几袋吃剩的面包什么的喂他们,总是先下来一只侦察兵,观察没问题之后回去报告,然后就都下来吃。

白天也有几只不走的老鸹,中午在食堂边上抢枪猫食什么的…那帮笨喵,就会跟人类耍赖,根本惹不起老鸹。

当然乌鸦也不是百战百胜,有一年午门上落了一只大猫头鹰,一帮老鸹围着…还是先派侦察兵上去趟趟水,人家猫头鹰管你这个?!一声怪叫,全TM给揍了……